文字:记者黄帆 插图:王尚

　　近日，有人在网上发帖，以每天10万元的薪酬雇用“猫保姆”，网络炫富又产生了一种新花样。“宠猫女”、“烧钱男”、“雅阁女”等网络炫富者以炫富欺贫为乐事，这种情绪一经反映到网络上，就如星火丢到了干草上，顷刻间就会燃起熊熊大火，就会激起铺天盖地的讨伐，夹杂着对暴富者暴富手段普遍不光明的义愤，对富人缺少道德意识和社会责任的不满。但引发这么大争论的，很可能只是个低劣的把戏。

　　现象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就在几天前，一名自称一北京富豪的网民在网上发帖，向社会以10万元一天的薪酬雇用“猫保姆”。声称，只要有美女能逗其爱猫“小宝”一笑，即可获得10万元酬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不乏美女。一天之内，前来应征的“美女”就有200多人。有网友评论：“10万元日薪雇用猫保姆，网络炫富玩出了新花样。”当然，“宠猫女”获得高人气关注的同时，也遭至严厉的质疑。有人怀疑这是借机炒作，至于扔去的“板砖”，足以盖一座故宫。

　　网上出富豪，今年特别多。“宠猫女”事件让人很快地联想起一个月前叫嚣网络的“烧钱男”。10月23日，上海一名自称“每天眼睛一睁开就是刷卡”、披挂一身名牌、被网友戏称为“小龙少爷”的男子经“新民网”的披露而吸引了不少网友的眼球。该男子在网上公布了一张用钱点烟的照片，“烧钱男”因此得名。“烧钱男”宣称“世界就是这样不平等，让我这样的人出现在世界上让人有比较，因为我年轻，有外表又有钱，无论外貌事业，花钱的能力，花心能力都是一等一的，让人望尘莫及……”，其言论引发大批网友不满，进而对他进行围攻、谴责。

　　用钱点烟的出格行为很快被认为是违法行为。在法律的威慑下，这名男子于次日在论坛发表了道歉的帖子，表示用钱点烟的图片“只是一位会PS（指用修图软件修改）的网友自作主张帮我PS出来的”，并非真的损毁人民币。

　　除此之外，今年还有红极一时的“雅阁女”和天涯社区轰动一时的“周易”论战；还有新近发生的南宁“7万女”，这位自称月薪7万元的女子把玉手放在11万元钞票上，还手戴22万元的名表，结果遭网友恶搞，纤纤玉手变成了毛茸茸的粗壮大腿。这些网络“红人”，都有一个典型特征：在网络这个虚拟世界里，以极其露骨、夸张的语言构筑着自己的所谓富有生活。他们斗的就是“富”，这富不是实际的富，而是“嘴里的富”、“PS来的富”；他们比的就是夸张，看谁的语言和动作更加夸张，谁更加极端，谁的关注度就越高。

　　现象

　　“辱穷”与“仇富”暗流涌动

　　网络炫富与传统“斗富”不同，炫耀自身财富的同时，往往还带着对社会地位低于自己的人群的轻视和侮辱，当然，这些言行也无一例外地称为网民发泄仇富情绪的缺口。

　　“像我这样有品位、高素质的高级白领，自然要开高品质的汽车了，所以本田雅阁成为我的最爱……我开着我的本田雅阁，我的生活也要飞起来了。”今年9月的一天，一个女白领在网上以梦游般的语速，以飞起来的姿态，优雅地讲述她开本田雅阁，砸人QQ破车的经历。“你开QQ，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你超了本田雅阁，本田雅阁也是你配超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9月19日，“雅阁女”再次发布视频《工资3000元以下的都是低等人》。这个视频随后引发了几乎整个网络对“雅阁女”的“讨伐”。成千上万网民发表评语对她展开口诛笔伐，最多一天，网民评论超过一万条。在网民的口中，“雅阁女”被冠以“网络公敌”的称号。

　　而最让“穷网友”感到解气的，堪称经典的则是去年天涯社区爆发的“周易论战”。2005年春季，号称上流社会人士、深信人分三六九等的易小姐在天涯社区上连续发帖，表达自己对光脚的民工、贫穷的农民、乞丐、大学4人共用宿舍、大学食堂里加了味精的菜等的强烈不满和鄙视。

　　正是这些帖子，制造了成吨的口水，引发了史上最强的互联网口诛大战。对那些实力不够的讨伐者，易小姐亮出自己的家底：姐姐有6000万美元资产，家里和船王之家相交甚密，几个侄子一个月的飞机票都要上万美元，每两三天就从俄罗斯飞到三藩市去玩，唬得“群雄”只能退在一边瞎嚷嚷。

　　就在此时，被称为“周公子”的网友，用“北纬67度3分”的ID号轻松地对易小姐“一剑封喉”：“令姐有6000万美元？她好穷啊！”周公子自称来自六大世家中的汝南周氏，而沈周李张顾陈六大世家里没一个听说过易家的。周公子“好心”纠正了易小姐的某些关于他们上流社会的错误，如真正的贵族都用私人飞机，贵族从来不把圣弗朗西斯科叫成三藩，因为那很土；并且，没有了贵族的俄罗斯再也不是上流社会的流连之地了，他们现在都去阿拉斯加钓鲑鱼或者去中非草原打猎。

　　追击之下，易小姐有点慌张，连忙说自己穿PORTS，可周公子说的妹妹们穿的衣服没有牌子，都是在巴黎皇后区的几个店专门订做；易小姐家里车都是日本车，而周公子的上流社会都只开白色雪弗莱；易小姐没有家庭教师，没有私人律师和法律顾问，没有专门的猎犬，养不起1000万美元身价的赛马……最重要的是，易小姐没有周公子有的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打猎海钓滑雪骑马，她要工作，而上流社会的周公子是不用工作的！

　　这场论战以“周公子”的完胜告终。关于论战的解读也很多，有人理解为富人“狗咬狗，一嘴毛”，有人则理解为“传统贵族与平民大众结合，完成了一次对爆发新贵的惩戒”。至于周公子的真实身份和他所言的真实性，已经没有太多人关心，重要的是，对于“富人”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得到了一次痛快淋漓的宣泄。

　　观点

　　被网络放大的社会病

　　如果完整地回顾这个趋势，就会明白这个“网络”对社会病放大的作用。举例来说，倒退二十年，确实有所谓“大款”当街相互燃烧抛撒纸币“拼富”，但当时我们只是耳闻而绝少有人目睹，于是大多付诸一笑；如今，燃烧百元纸币点烟的图片、蹩脚的天生富贵的言论就在我们面前并且通过四通八达的网络无限传播，原本是瞬间的厌恶感就这样被传播感染、无限扩大了。如果说“炫富”会重新作为一种潮流与风气出现，不如说这种“炫富”是依托于更为广泛的“仇富”而产生的。

　　正如有论者所言：“如果我们已经接受，用LV皮包的人与我们并不同路，我们何必要对他们产生由衷的厌恶与愤怒呢？归结起来，网络‘民情’总是表现为一种略显偏执的“保守”，由于网络身份的虚拟性与上网状态的孤独性，一个日常生活中很平和的人也可能倾向于表达某些极端情绪，而那些实际上很极端的人，也更容易找到自己的粉丝拥趸。”

　　这不难理解，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一般会认为一个主张理解、同情、学习其他国家或文化的人是“×奸”，但在网络上，这样的言论肯定会陷入围攻，并可能蔓延到现实生活。于是，那些对网络特性有所体悟的人，便会有意运用这些效应去达到自己的目标。网络炫富也是如此。

　　网络，既是私人的，又是公众的，既是新潮的，又是封闭的，这就是酿成一次次爆发性风潮的根本原因，这大概可以称为“网络病”吧。所以，“网络炫富”，或许也是一个被放大的社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