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双古塔，南北一条街。”这是对古城泉州的一句经典写照。东西塔对于历史文化名城的意义自不待言，因此，当近日传出东西塔“患病”的消息后，许多市民担心不已。

　　据专家介绍，东西塔的病症包括塔身倾斜、构件断裂，以及珍贵石刻出现污染、侵蚀、风化等问题。

　　“不止东西塔，泉州不少古塔的生存状况都不容乐观。”我市文物专家的介绍令记者吃惊。

　　连日来，记者先后走访了东西塔、应庚塔、姑嫂塔、六胜塔、瑞光塔等古塔。记者发现，这些古塔自身存在着或轻或重的病症，周边环境尤其不佳。有关专家分析说，由于泉州地处东南沿海城市，常年受到海风、台风的洗礼，近几十年来又不断遭受工业大气污染，不少古塔“病状”已显，亟待进行诊断、修缮和保护。

　　令人高兴的是，市政府已将古塔保护当作一件头等大事来抓。刚刚召开的第47次市长办公会议决定，要以“保护泉州历史文化名城品牌”的使命感做好这项保护工作，市政府还专门成立了泉州市东西塔保护工程委员会，拉开了保护东西塔的序幕。

　　期待更多的古塔列入被保护的范围。

    □本报执行：陈智勇

全景

千年传承留下上百古塔

　　泉州到底有多少座古塔？东西塔、应庚塔、姑嫂塔、六胜塔……谈起泉州的古塔，不少市民随口都能说出一串名字。那么，泉州到底有多少座古塔？

　　虽然文物部门并没有对此进行过专门统计，但据有关专家保守估计，泉州的古塔至少有一两百座。

　　“养在深闺人未识。”中国博物馆学会会员、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副研究员黄天柱这样形容泉州一些古塔的现状。他说，相对于东西塔、应庚塔、姑嫂塔等这些大型的名塔，泉州不少体量比较小的古塔往往被市民忽视。

　　提起开元寺的塔，许多市民就能联想到东西塔。“其实，寺院内其他形式的古塔也是别具特色。”黄天柱说，开元寺大雄宝殿两旁竖立着两排小型石塔，其中两座石塔在一般寺庙内相当少见，这就是有名的“阿育王塔”。

　　“‘阿育王塔’是一座极具异域特色的古塔。”黄天柱说，2000多年前，印度由阿育王统治。他是一个残暴的君主，为了统一印度，杀了很多人。后来，阿育王信奉佛教，建造无数塔刹，因为他认为“征服不应假手战争，建一座塔胜过统兵百万”。而这座塔正保留了古时的特色。

　　又如，洛阳桥名胜早已扬名海内外，但很多市民不知道，这座桥上还留有七座石构古塔。

　　泉州的古塔不仅数量多，造型也多样。黄天柱说，泉州造塔始于唐，盛于宋，形式以楼阁式为主，其延续时间最长。此外，泉州还有不少其他形式的古塔，如经幢、宝箧印经塔（阿育王塔）、球形塔、方形塔等。大型塔的结构为外壁、塔心柱，中间有空间，以便登临，小型塔多为实心，底为基台和须弥座。塔的用材从木至砖至花岗岩石都有。这些塔大多建在寺庙、桥头、山上、溪边、海滨等，具有追荐、普度、镇风、锁水、压胜、标志、观瞻等功能。

　　“泉州的古塔历史悠久。”黄天柱介绍说，塔是伴随着佛教从印度传入我国的，始自东汉明帝永平年间（53—75年），有近2000年的历史。早期多附属于寺庙的建筑，作为埋葬得道高僧的舍利之用。先辈将印度塔的形式，结合中国的亭台楼阁传统建筑，成为我国独有的宝塔形式。佛教传入泉州大约迟200年左右，西晋太康九年（288年），在丰州建有建造寺（延福寺）。这样算来，泉州造塔的历史应该也有1000多年的历史了。

　　唐五代间，泉州城内建有开元寺、承天寺、千佛庵、崇福寺等著名禅林，佛教之风大兴。黄天柱认为，这个时候泉州就已经上规模建塔了。由于这些塔的取材基本上都是木材，后来多毁于大火，所以至今没有一座遗存下来的。现在市民看到的古塔大多是宋元时期建造的，由于当时泉州已成为海上交通巨港，经济高度发展，实力雄厚，且有“此地古称佛国”的美誉，故大兴建塔之风，即在于宋代。

　　某种意义上说，古塔也是古城一段辉煌历史的产物和见证。

调查

自身病患不少

周边环境不佳不少古塔面临“内忧外患”

    近日，有关专家对开元寺东西塔“号诊”后发现，两座古塔患有不少病症。“其实，不止是东西塔，泉州的不少古塔的现状都不容乐观。”市文物局副局长出宝阳不无担忧地说。

　　据介绍，泉州古塔分为石塔和砖塔两类，其中石塔以东西塔、关锁塔（俗称姑嫂塔）、六胜塔为代表，砖塔以城心塔（也称定心塔）、瑞光塔（俗称白塔）为代表。连日来，记者就我市这些知名古塔的现状进行了调查，结果发现这些古塔的生存景况堪忧。

古塔是古城辉煌历史的产物和见证，保护古塔同时也是保护历史文化名城的品牌（晓东 摄）

城心塔生存环境拥挤（晓东 摄）

西塔浮雕受侵蚀风化严重（晓东 摄）

姑嫂塔满身是“伤” （刚强 摄）

瑞光塔塔身倾斜（黄其方 摄）　　东西塔：

　　侵蚀风化塔身变黑

　　［档案］

　　东西塔建于南宋，前前后后历时22年。这两座塔全部用花岗石仿照木头入榫的结构建造而成，这在中国古塔建筑史上相当罕见。东边“镇国塔”于南宋嘉熙二年至淳祐十年建造（公元1238—1250年），塔高48.24米，是中国现存最高、最大的石塔，被誉为“石塔之王”；西边“仁寿塔”高度与东塔相差4米多，为44.06米，比东塔早建10年（公元1228—1237年），这两座塔配对成双，俗称东西塔。

　　“站着像东西塔，躺着像洛阳桥。”开元寺导游张奕虹说，东西塔的牢固性在建筑史上堪称奇迹。明万历年间（公元1604年），东西塔经受了八级大地震的严峻考验，塔刹顶上八条铁链震断了七条，塔身却安然无恙，东西塔的坚固程度由此可见一斑。近年来，有许多专家对东西塔的抗震结构进行考证研究。［病状］

　　“西塔变黑了。”在开元寺里工作近二十年的蔡其埕先生伤感地说，“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拍摄的东西塔，在刺桐花的映衬下十分光亮，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污浊之物附着在上面。”来自市文物部门的说法是，东西塔的病症包括：塔身倾斜、构件断裂，珍贵石刻出现了污染、侵蚀、风化等问题。

　　城心塔：

　　周边挂满“蜘蛛网”

　　［档案］

　　位于市区西街井亭巷的城心塔为楼阁式古塔、五层五檐，平面呈八角形，高4.5米，边长0.75米。作为全国惟一现存的城心塔，具有非比寻常的文物价值。

　　对于泉州古城的变迁，市南建筑博物馆研究人员杨清江介绍说，自唐以来，泉州古城经历了近30次的扩城修城而不断扩张，城心塔因此离城市中心的位置越来越远。但是它正好见证了泉州城以西街为基点不断向东向南发展的历史轨迹。

　　住在城心塔附近的万老先生说，古塔在文革时期差点遭到灭顶之灾，是其母亲日夜看守着大门，城心塔这才幸免于难。

　　［病状］

　　城心塔虽然与东西塔相隔500米左右，但其明显被冷落了。记者日前前往西街探访时，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这座古塔。

　　目前，这座城心塔已变成了庭院塔，深锁在居民家的围墙内，上世纪八十年代立的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碑就在围墙外，空间拥挤。而周边的场景与这座极具价值的古塔不相称，四处牵连的绳子犹如“蜘蛛网”一样，上面挂满了各式的衣服，确实有碍观瞻。

　　姑嫂塔：

    矗立八百年满身是“伤”

　　［档案］

　　姑嫂塔矗立在石狮宝盖山之巅，又叫关锁塔、万寿塔，建于南宋绍兴年间（1131年—1162年），至今已有800余年。姑嫂塔是仿楼阁式的空心石塔，高21.65米，底宽20米，八角形，五层五檐，用花岗岩石砌筑而成，起航标作用。

　　六胜塔是古代泉州港海路的第一座灯塔，又称石湖塔，始建于北宋政和年间，后废并于1336年重建，花岗岩石砌仿楼阁结构，八角五层底围47米，高31米，由外壁、回廊、塔心三部分组成。每层楹栋正檐之间挑出莲花斗拱双抄承托塔廊。层层筑有券门和方龛，门龛两侧浮雕“金刚”、“力士”神像，技艺精巧，布局匀称，并有雀替，莲花护斗。

　　［病状］

　　据介绍，这两座古塔表面风化都相当严重，有的浮雕已经模糊了，造成这个后果的原因主要是这两座塔都在山头上，长期受海风的侵袭、摩擦、磨损。此前，在“海上丝绸之路：泉州史迹”保护整治工程中，已经对这两座塔的周边环境进行全面整治，但塔身出现的这些问题还没有着手进行修缮和有效的保护。

　　瑞光塔：

　　塔身倾斜杂草重生

　　［档案］

　　我市现存最古老的砖塔瑞光塔就矗立在安平桥头。瑞光塔俗称白塔，是安海古镇的标志。塔为五层六角，高22米，位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安平桥（五里西桥）桥头，相传是南宋时用造安平桥的余资建成的。

　　瑞光塔虽是砖塔，但塔底座全为石结构，特别是六角形基座拐角处均有一尊石浮雕力士承托，每个力士造型各异，动作夸张，表情极为生动。塔下有石栏杆围护，塔内有螺旋梯可上塔顶，便于游客登高远眺。

　　［病状］

　　目前，瑞光塔已经开始倾斜，虽说“十塔九斜”，古代建塔有“应利倾斜”的说法，但造成倾斜的原因如果没有尽快检测出来，及时控制住倾斜的趋势，有可能成为第二座“应庚塔”要拆下重建，进行“扶正”工作。而瑞光塔是砖塔，如果要拆卸下来重建难度相当大，为此保护工作应及早进行。

　　有关专家指出，现在瑞光塔几乎是常年封闭，铁栏围内杂草丛生有碍景观，不利文物保护。展望我市将启动古塔保护工作泉州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曾创造过“涨海声中万国商”的辉煌历史。“泉州现存的古塔大部分是宋元时期建设的，恰好见证了刺桐古港昔日的辉煌。”出宝阳说。

　　出宝阳介绍，泉州是国务院首批公布的24座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之一，拥有各级文物保护单位近700处。泉州的古塔在全国很有影响力，其中东西塔、姑嫂塔、瑞光塔、应庚塔等都名扬海内外。前几年，开元寺东塔与山西应县木构释迦塔、河南开封铁塔、西安大雁塔还入选中国“四大宝塔”，并制作成邮票发行。“可以说，东西塔已成为泉州一张鲜亮的城市名片”。

　　出宝阳说，目前，泉州现存的古塔年代都相当久远。由于泉州地处东南沿海城市，抗震烈度7度区，又常年受到海风、台风的洗礼，近几十年来又不断遭受工业大气污染，不少古塔因此出现了这样那样的“病状”，亟待进行诊断、修缮和保护。

　　以东西塔为例，就出现塔身倾斜、构件断裂，以及珍贵石刻出现了污染、侵蚀、风化等问题。经过专家的初步检测，问题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地震等原因东西塔周边环境内外应力变化不同，造成塔基结构不稳定，由于这个原因目前已造成两座塔联系塔心柱和外墙之间的通梁普遍存在支点区域的全截面断裂，通梁的联系功能部分或全部缺失；二是东西塔受到污染侵蚀表面已经出现严重的风化现象，特别是西塔已经达到非常严重的地步，塔上部分石刻、雕像已经开始脱落；三是塔顶漏水，东西塔塔顶已经出现渗漏现象。

　　针对这些问题，如何科学有效地修缮又不损坏古塔也是一件令专家棘手的事情。出宝阳说，像西塔上许多珍贵的雕刻受严重腐蚀，在不损文物本体情况下如何科学“清洗”才能还其本来的面貌在许多专家看来是重中之重的课题。不少专家认为，对受腐蚀的文物进行清洗的尺度很难把握，之前要进行科学试验和观测，以检测效果，拿出最佳方案后才能进行清洗。此外，东西塔的塔身倾斜、塔上构件断裂具体的原因是什么？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在正式进行修缮前都要进行反复地论证，确保将保护工作做到万无一失。

　　出宝阳说，古塔的修缮保护在古建筑保护专家面前也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课题。保护东西塔的工作虽迫在眉睫，却需要慎之又慎，在刚刚召开的第47次市长办公会议上就提出要以“保护泉州历史文化名城品牌”的使命感做好这项保护工作，具体要做到坚持科学态度，认真细致深入做好保护工程论证和实施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形成科学有效安全的实施方案，确保保护和加固工作万无一失。

　　出宝阳向记者透露，古塔是历史文化名城泉州的一大特色，保护好这些古塔不仅可以见证这座古城曾有的辉煌，而且可以提升魅力泉州的城市品位。为此，我市应以保护东西塔为“龙头”全面启动古塔的保护工作，针对各座古塔不同的情况进行全面检测和科学论证，寻求最科学、最有效的保护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