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许谋清
由于一篇有特别意义的文章……
由于这篇文章的作者是我的十年文友……
由于一位编辑,他给作者回了一封只有几个字的信……
由此作者结集成书,就用这篇文章的题目做书名,而又请我为他作序。
几个夜里,我在不该醒的时候醒了,再也睡不着,就想这篇文章。睡不着,就爬起来写这篇文章。
文章的题目叫记住盲点。他所说的这个盲点,就是一段酒后的记忆空白。但空白不是空白。一个朋友打电话劈头一句话就是“昨晚你醉了”,“怎么醉了?”大家喝完酒散席时你在酒楼抱了别人家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哭了,大人慌了,硬要剪你的一段皮带回家去煎汤给他的孩子喝下去镇惊(闽南农村有此说法做法)。而“我”却怎么也记不全了,这就是“盲点”。忘掉自己的行为,这是最可怕的。于是,作者提出要记住盲点。
文章寄给《东南早报》的老山羊。老山羊回信:“难得见您,风范犹在,又想为文,乃文坛大幸,弟当尽力提供版地。”话说得随意。可这里又是一个“昨天你醉了”。看文经《后记》中说,从1993年至2002年,由于工作的原因,中断文学创作。又是一个盲点。
文经中断创作的时间,和跟我交往的时间几乎重叠。我说,我们是文友,以文会友,我们后来是以酒会友了。当然,陶渊明酒,李白酒,苏东坡酒。肴馔既尽,杯盘狼藉,也无可厚非。但李白斗酒诗百篇,苏轼“一杯还酹江月”酹出一篇千古绝唱大江东去。我们的酒后呢?想想又是一个盲点。
有一位晚辈。终日酗酒,不作不为。我苦口婆心地劝他。一天,把他说急了,一句话顶了我一个斤斗,你呢?我当然有话回答,我开会,我写作,等等。可是我再问自己,你都做了些什么写了些什么?十年呀。我也说不出来了。这也是一个盲点。
说不清的盲点,为大盲点。
作者惊醒。
编者催醒。
作序者也醒悟。
醒则省。
吾日三省吾身。
夫子说得好。
我不是评论家。不敢妄评文经的作品,就说几句感想。
只好由“盲点”做文章了。物质丰富了,让一些人满足到没有等待,没有等待也是盲点。在一组散文中,《记住盲点》、《怀念等待》,都可以称为“点醒”之作。几篇“旧物”、“往事”也是提醒人们记住盲点,都是有嚼头的作品。但我又觉得小说写得比散文更有味,可惜只有《味》、《牛殇》两篇,作为小说创作,又还没有完全进入创作状态。善作,不作,也是盲点。
文经毕竟还年轻,我相信还有真正喷发的创作期,请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