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港庄学培
来自南安的老王个子虽说全系最高,但篮球投得不是很准,他下场的时候不知情的观众先要“哇”的一声,他好不容易抢到球正要投篮的时候,观众又“嘘”的一声,很带劲。老王同志一毕业就结婚,迫不及待,当时很流行李春波的《小芳》,他像是名上山下乡的干部,不早点结婚人家会要死要活、背不起负心之罪名和无穷岁月似的。
小许人精瘦干练,西服一包装,特像张国荣。记不清他有什么特别爱好,就是别人说话的时候他修养很好,从不插嘴;他说话的时候老是要把眼镜向上推一推。有时会讲一讲卖泡面、香肠的间接经验。他回家很勤劳,每周一次,打“摩的”来打“摩的”去,俨然走读生之标本。此君路上看到美女会脸红,一回到宿舍先描摹一番,然后十分痛苦,盖三分痴心七分单恋之缘故。
阿晖瘦瘦的,一入学就恋爱,据说还是家庭包办的,比惠安女还惠安女。双休日一来就召集老乡打牌,还抽烟,他是宿舍乌烟瘴气之源头。床头会召开的时候,他讲的情色故事一般较有情节,很生动,很真切,令人神往。他的部分情书经常拿来以飨舍友。他给我们在告别青春的紧要时刻上了难忘的一课,即男子汉要有五个表现:打牌、抽烟、说粗话、懂得接吻和在乎女孩的情感反应。
宁宁不爱说话,和我一样特点是独来独往,我独来独往是经济上拮据,小心翼翼地在保护自己虚弱的自尊,他却是得道的高僧,抱着一本小说,沾着唾液在那边旁若无人地翻看,当时大江南北正刮起一阵陈忠实、贾平凹、程海写的西北风小说,里面总有两性描写,这种机会宁宁抓得很准,常常把书页折起来,以便让大家集体意淫。
鹏兄的块头很大,我建议他“稀饭生”混得不好可以去蹭“保安”,因为“稀饭生”和“保安”都是良心的负责任的。平时此兄饭量很大,精神很饱满,脾气很急躁。和他一起打排球最带劲,他用力很猛,陪伴我度过了一些精力过剩的夏日午后。有一次他请我吃块面包,很不甘心的样子,说了句:这次我请你,下次你要回请,别老装成掏钱比我慢。
我呢,当时正当年少,寂寞无路,苦闷缠身,经常有怪异举动,不与异性来往,不与骨干来往,不与老师来往,不与团体来往,上了个师专觉得青春被耽误了,只和同系同乡连、何、王、柯等沆瀣一气,发发牢骚,卖弄文情,号称“中文五怪”。还好我这一怪不被老师同学视为异端,也得到511全员的认可。
7月终于来了,两年中文专科生活好像是个速成班,很快把我们推向社会。10年惶惶,10年煌煌,我们的记忆也伴随着校园内苏式筒子楼的拆去而开始支离破碎。如今当某首校园民谣在某种情绪的催化下把我感动得泪水盈眶时,我也只能遥遥地向从前已知的岁月招了招手,说了声:似曾相识,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