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郑勉
菲律宾是个亚热带国家。初冬,首都马尼拉,天气时晴时雨。
华人居住区王彬街的富豪大厦,矗立在拥挤的城市中央,它是二战后的建筑,彰显着都市的气息。马车从洋溢着闽南气息的街道匆匆而过,在椰风中让我感受到一种亲切和历史的沧桑。
作为一名随行记者,我与吴天明执导的、由晋江投资合拍的电视连续剧《南洋泪》摄制组,踏上南洋千岛之国。依行程安排,我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二战时反法西斯侵略的华侨老兵。
人来人往,富豪大厦在城市的建筑群中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尤其是在多种建筑风貌的城市里。不过,当我走入大厦门口时,心却充满崇敬。这幢大楼是菲律宾华支退伍军人总会所在地,会址设在十二楼。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耄耋之年的老兵们聚集于此,他们除了交流思想和回忆那远去的战争岁月外,就是为社会做些公益事业。
这是一群让人引以为豪,曾为自由、尊严而战的先辈。
因此,我要走入他们心灵的记忆!
相信他们悲壮的往事,会牵引着我穿越六十年前那场保家卫国的战争烽烟,来接受心灵的洗礼。
退伍军人总会的会长林金亮向战友们介绍说:“这是阮厝来的记者。”
我虔诚地坐在老兵们面前,便能从他们言谈举止中感受到亲切和当年的豪迈气魄。尽管,似水流年的岁月深深地刻在他们的脸上,但每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依然能让人想起他们战场的英姿。墙上悬挂着二战的老照片,那密布的硝烟、丛林、山冈和枪炮,身临其中,悲壮且残酷的战争场面一览无遗。
“六十年前,邦邦牙省北山的激战十分惨烈,我们菲华支队游击队员和日本兵交战后双双打光子弹,肉搏拼杀随即拉开,眼前尽是寒光闪闪的刺刀……如果不是我命大,早已在华侨义山烈士陵园中长眠了。”
林金亮老人说着撩起衣袖。臂膀处是一道又深又长,伤及内骨的刀痕,它就像是搁在我们心坎上一把寒冷带血的刺刀。
“你长眠了又能怎样?”“不过这是一道战争的伤痕,也是历史的伤痕。”曾在战场分发《华侨导报》的泉州籍华侨老兵曾锦泉戏谑道。
这是一群心态积极的老者,一群勇敢豁达,让人可敬可爱的华侨老兵。
采访结束时,曾在前线当作战翻译的前会长吴尚霖打开窗户。雨后初霁的天空飞翔着成群的鸽子。聆听着渐远的哨音,老兵们站在窗台说:前方就是我们的祖国,两年后我们也要飞到北京看奥运,享受祖国强大后带给世界一场和平的体育盛会。
这是由衷的肺腑之言!也是一群出生入死的老者对于和平最好的诠释。而林金亮老人手臂上那道战争留下的伤痕,也将成为这些历经战火的华侨老兵们对于和平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