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吴志明
那次由于出差,我回到了故乡所在的小镇。
我原定的完美方案是:办完公事后,抽空回乡下的家里去看看父母。
不料事情比我想像的棘手,等我把事情办妥时,离火车出发时间已不到两个钟头了,而从小镇到我家还有很长一段路程,就算雇辆摩托车,至少也得一个钟头。而我,又必须乘这火车连夜赶回公司,明天一早他们还等着我开成果报告会呢!
我预感到我回家的愿望“流产”了,心里有种莫名的惆怅。
我缓缓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我不知道该如何对父母说,还记得昨天打电话告诉他们要回去时,他们是多么高兴啊。尤其是母亲,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我跟母亲说,我不能回家了。
母亲回话中有明显的失落,正不知说什么宽慰她,父亲的声音响起来:“你不能回来了?你娘昨夜一宿没睡好,连夜准备了好多你最爱吃的栗子。”
回时,走在熟悉的街上,儿时的往事历历在目,小时候每当父母来赶集,我总是像一条小尾巴似的跟着他们,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走累了便趴在父母的背上,睁开眼睛便到了熙熙攘攘的街上了,真好!那时我总觉得:世上最温暖最安稳的地方就是父母的背了。
我买了东西,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火车站,里面吵吵嚷嚷的,我艰难地往候车室挤。
我忽然听到有人叫着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母亲!竟然是母亲!旁边还站着父亲,正用手绢替母亲擦着额头的汗!
我又惊又喜,他们怎么来了?这么快就到了这里?
父母也是惊喜交集的,艰难地小跑着过来了。气喘吁吁的。此时正是深秋微凉的季节,我却眼尖地看到他们额头细密的汗珠!
父亲接过我手中的包,母亲一手提着个袋子,另一只手在我衣服上掸去了什么,眼睛慈爱地望着我:“瘦了!又瘦了!”那只手慢慢伸到我脸上,抚摸着。
我分明看到她的眼眶里一汪盈盈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父亲在一旁说:“你娘得知你不能回来,急得什么似的,提着早准备好的栗子,赶来了。”
我望了望母亲,又望了望父亲,他们脸上还有微微的汗珠,几根白发粘着汗水,贴在额上,我本来抑制着的情感如洪水奔泻而出,泪水痛快淋漓地往下流。
母亲一看,急了,说:“哭啥呢?哭啥呢?不哭,不哭。”用手抹去我脸上的泪水。打开那只袋子,里面有一件毛衣,还有一包栗子,母亲说:“这是你最爱吃的栗子。这是你以前穿的毛衣,我重新打了,天气凉了,早晚穿上抵抵寒。”
父亲说:“去吧,照顾好自己,不用操心我和你娘。”
我上了火车,父母在窗外久久不愿离去,火车启动了,沿着去省城的路缓缓前进,父母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