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一项献礼，首都文化界的梁晓声、汪兆骞、吴天明等正着手把长篇小说《南洋泪》改编后搬上银屏。这部作品的作者曾昆洛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称，他的作品不是用墨水，而是用血泪写成的。

　　以诗换药的老先生

　　曾昆洛在《南洋泪》一书的扉页上写着：“为我的母亲而写：生母与养母。”他的两个母亲都是“番客婶”。“如果把晋江侨乡的每一个侨户都比成一棵大树，那么每一个番客婶都是深埋于树下大地里的根，因为他们背负着大地的深沉的重压，大树的生命之绿才得以延续。”曾昆洛接受采访时说出的话也像诗一样。

　　正是这样一个家庭，曾昆洛体会着别人体会不到的生活。曾昆洛先后下乡务农，当过人力车夫，建筑工地地盘工等。“这些经历对我来说是财富。”正是有那段历史，自己能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所以对生活的感受特别深刻，体会到侨乡女人在生活困难中坚韧不拔，以及所体现出来的传统道德。“如果没有这段生活历史，我就写不出来这些小说。”

　　曾昆洛自小身体不好，长期患有失眠症，现在有时候需要安眠药才能睡觉。但是安眠药都是有限制的，曾昆洛每周要跑两三趟医院。有一次他到一家诊所买药的时候，医生看到曾昆洛手里一份报纸上的一首诗，那是他写的一首关于菲律宾“4·17”惨案的长诗。当知道这诗就是眼前这位老先生写的后，医生要求把这份报纸送给他。曾昆洛说可以，但是得把药卖给自己。于是，曾昆洛用自己的长诗换来购买一瓶安眠药的权利。

　　“中了邪”的创作

　　1999年春天，晋江文联在筹备建国50周年活动的时候，要求曾昆洛能以晋江华侨为题材创作一篇长篇小说。用曾昆洛自己的话说，当时就像中了邪一样，竟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其实，在着手写这部小说之前，曾昆洛就曾打算写些反映晋江华侨生活的文章。“因为在他们身上有许多令人震撼的故事。”曾昆洛告诉记者，他第一次到菲律宾做调查的时候，自己便被侨民的爱国之情震撼了。在菲律宾，有很多同乡会，每个同乡会都有小楼房，并把祖厝设在最上面一层楼，摆放客死异乡的亡灵灵木。而所有的灵木方向都是朝着北方的，朝着家乡唐山的方向。“在最后一层楼，能看到天空、海洋，看到北方的云天。”曾昆洛回忆说，他当时不是被感动，而是被震撼了，号啕大哭。为此，他觉得很有必要将菲律宾华侨的这些感人故事写下来，以纪念他们的爱国之情。

　　曾昆洛写的是历史小说，很多故事都有一定的历史事实，如写到鲜为人知的“4·17”惨案。菲律宾华侨在战争中作出很大牺牲，现实中也有这些人，而且都能找到相关历史资料，曾昆洛说他只是把这些人作为艺术形象写进小说。“严格上说这部小说是集体创作，有很多资料是先人的，我只是把这些人以艺术形式表达出来。”如主人公林子钟，幼年时候家里被土匪洗劫一空，新婚之夜又被洗劫一空，现实中就有这样的华侨，他就是曾经捐建泉州儿童医院的林志忠。

　　三年间，曾昆洛边写边发表，终于在2002年年底完稿，并出版成册。然而，由于时间较为仓促，内容差错较多，包装印刷也有问题。曾昆洛称，他创作的图书是要让读书能够放在书架上加以保存的，因此得对读者负责，所以第一版图书忍痛销毁了。

　　冷遇后小说遇伯乐

　　说起能把《南洋泪》搬上银屏，曾昆洛表示首先要感谢《人民文学》编辑、《当代》杂志副主编汪兆骞先生。

　　曾昆洛对记者说，《南洋泪》一书出版后，在泉州乃至整个福建评价都不是很高，究其原因，有可能是因为我们自己生活在侨乡，对华侨历史习以为常，就像梁晓声先生所说的：“……我们是旁观者，对二战中晋江旅菲华侨的这一段历史，我们是深深震撼了……而你们可能是司空见惯了、麻木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部并不被他周围读者所重视的小说，在北京却吸引了一些文艺界大腕们的眼球。2004年5月，北京文艺界、电视台等开始筹备拍摄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的影视剧。一次偶然的机会，汪兆骞在北京的书店里看到《南洋泪》一书，便被小说里的故事深深吸引了。看完这部小说后，汪兆骞便在其评论中说，小说“重在写人、写人性，写抗日战争中一个普通华侨家庭的苦难经历，写他们与苦难命运的抗争，具有一种人性美和一种诗情。”汪先生把《南洋泪》推荐给北京长河魂文化发展公司有关负责人，说这是一部反映华侨抗日的作品，应该拍成电视剧。

　　然而，有关人士一听说《南洋泪》的创作者是福建人后，便犹豫起来，在他们眼里，福建没有土生土长的长篇小说家，因此，便要拒绝汪兆骞的建议。汪兆骞劝他们说先把书看了再表态。当他们看完书后，立即表示这是一部难得的描写侨乡人民抗日的爱国主义小说，并与曾昆洛取得联系，商议拍摄计划。

　　“能把《南洋泪》搬上荧屏，这是一件好事，何况是与梁晓声、汪兆骞和吴天明等资深大家合作。”然而，在改编的定位上，曾昆洛又和大家的意见不同。他原计划是想把《南洋泪》定位为晋江侨乡风情剧（带有田园诗风味的悲剧色彩），可是剧组人员坚持要定位在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寓爱国主义教育于其中的层次上。

　　曾昆洛对自己作品中的那些以当年晋江旅菲华侨的人物原型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对这些史料，我又多次流泪了。”曾昆洛如是说，“小说中人物的形象、事迹，作为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弘扬爱国主义精神的题材，是当之无愧的。”双方终于达成共识。

　　如今，曾昆洛正着手写《南洋泪》的第二、第三部。“一部比一部更接近生活，一部比一部更难，而且有些问题是回避不了的。”因为自己写书不是给评论家看的，而是给群众看的，让群众永远放在书架上，因此要对历史负责。□记者苏智峰林艳腾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