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泉州大桥,转往华洲方向,走在317省道,过了
两三公里就到了泉
州市农业科学研究所。农业科学研究所旁有一条土路,进去便是大洲新区了,路不长,只约有200米。
这条路虽然宽阔,但却到处坑坑洼洼,车开在上面,有点随波荡漾的感觉。这路为什么不修修呢,基础还是不错的嘛。
大洲新区左后侧是寰球公司,右前侧便是安踏公司,这里的房子大部分是新建的三到五层的裸砖房,外面没有进行粉刷或者装修。沿路的房子下面辟成店面,上面家住。
沿路的商店外面,放着几张台球桌,阳光洒了下来,几位年轻人拿着球杆,边享受着阳光的温暖边享受着台球带来的乐趣,一切都还很安详、很无虑。走进这个“新区”,基本没有道路可言,有的只是土路,散满了各样的石头、砖瓦碎片,三三两两穿着工厂制服、佩着各样工作证的工人穿行其中。通道两边皆是自家的宅院:左一家店,上头一块招牌,写着“江西某某餐馆”外面支着几口大锅,冒着烟气,几个工人正拿着饭盒在里面等着,这原来就是一家饮食店了;右一家店,冰箱在门口证明着自己的存在,然后是后面柜台上摆着些烟、酒、盐、醋之类的东西,原是一个食杂店;一块招牌直接置于地上,画了个“十”字,下面写着主治妇科、内科、外科、皮肤科,然后下面一个猩红的箭头,往里面指着,然而却不知所谓的诊所在哪里;很多房子仍在建筑之中,一幢八层楼的房子刚做完外部建筑,脚手架都还没有拆,不知将在临近的拆迁改造之中面临着什么样的命运;一个装满剩饭剩菜的棕色瓷缸很突兀地摆在通道上,其身后是黑色、红色、白色的塑料袋胡乱地占据着地面。
大洲新区横向的房子间紧挨着,纵向的才相隔三米,密密麻麻的。二三十幢房子里至少开了五六家的小便利店兼公用电话超市,好几家小吃店、理发店,甚至还有几家注明把妇科病列为头条的诊所,条件都很简陋。
今年三十来岁的周兰也在大洲新区路边造了一幢三间三层的楼房。小周一家是两年前因为2001年因建设江滨路而刚从冷冻厂那边搬迁过来的。据她称,政府当时批一块地给他们,带补偿点钱,由他们自己在地上自己建房子。大洲新区里的居民也证实了他们都是2001年拆迁,2003年开始在政府分的土地上建房子的。
小周一楼的两间店面租给了别人开饮食店,留下一间自己开起了租碟片卖碟片的小店。店不大,碟片也都是些老片子,来此租片的大部分是旁边两家大企业寰球和安踏的工人。而店里并没挂营业执照,小周对此的解释是作为拆迁户,政府有这方面的政策优惠,即自己在家做个小买卖就不用办证缴费。
说起这次又要拆迁,小周的感受很复杂,她说,作为老百姓,自己很支持政府的决策,并且相信这也是一项使泉州越变越好的措施,没有理由不配合,但是刚刚经历过一次搬迁,小周说,上次借的债都还没还清,若真的要再拆迁希望政府能在经济上补偿足够,要不经济上实在承受不住,普通老百姓实在很难三番两次地受这样的折腾。
“上次搬迁,我们家负上了五万多块钱的债务,虽然现在有点租金收入,但是一家人要生活,小孩要上学,每年能还上的债务很有限。”小周说,如果这次又搬迁,那么就陷入了旧债未去新债又来的境地。
“而且不仅拆迁后安置前的那段时间租房子的开销大、生活不方便,最重要的是造一次房子毕竟不是搭积木,不是眨眼之间的事;造房子需要花费的精力和心血实在是太大了。”
大洲新区基本上都是像小周一家这样的搬迁户,小周介绍,90%以上的家庭在搬迁后背上了债务。目前大洲新区村民的谋生途径也基本一样,楼下能够出租的房间都租出去了,楼上也有租出去的。
村子里连接各栋房子的通道也都是泥路,每一家只在自己家门口小小的一块地方进行了水泥硬化。在很多通道间积了一小潭一小潭的脏水,不知是雨水还是生活污水。据小周介绍,这片地是村里买下来给村民盖房子的,为了省面积省钱,前后房子的间隔只有三米。因为大家都盖三层以上的房子,所以采光和空气流通都很差。
“一年四季见不到阳光,冬天冷,夏天空气不流通又热得要命,像我这样年纪大的就不太受得了。”住在后排的一位大爷告诉记者。
张秀英,40多岁了,也在新区路边租了一楼的一间房开店。房间用帘子折成两半,开店、生活都在里面。
秀英开的是便利店兼公用电话超市。店里卖些文具用品、饮料、日常用品如衣架、刷子等。记者见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门口晒太阳。“赚不了什么钱,也混个生活。像现在,没什么生意。”张大妈说,她是南安人,在这边开店已经两年了。
秀英说,有听说这一带要拆迁,但这与她没什么关系。拆迁了,改造了,房租贵了,自己承受不起,就不租了呗,另外找间合适的租喽。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小本小利的生意要再找个合适的地方并不容易。
来店里买东西的李凤莲一听说是记者来了解对拆迁的看法,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对着路口的邻居街坊,喊道:阿英、小俊,过来,不要忙着去做事。这里有记者过来采访拆迁改造的事,快过来。
李阿姨说,村里已经发了征求意见的表格,但是她和很多村民都坚决不予置理,现在把表格弄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
“我们搬迁一次已经够不容易了,怎么可以在短短的时间里又重新折腾一次呢!”她表示很不理解政府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