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非常关注民工的薪酬情况，泉州市政府也专门为此事成立了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想尽办法为他们追讨应得的工钱。那么，是什么导致了“欠薪”？为什么“欠薪”会成为痼疾？怎么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欠薪”问题？“欠薪”已经不仅是经济层面上的问题，而是社会问题了。

　　因此，我们做了这个专题策划，希望能从个体民工“讨薪”故事的“点”来展示整个社会“欠薪”痼疾的“面”，让大家都来参与，商讨如何解决“欠薪”难题。———编者

　　如何根治欠薪痼疾

　　吴兰友

　　当前，拖欠工资现象相当普遍，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尤为突出。全国总工会的资料显示，目前全国进城务工的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估计可能在1000亿元左右。当前拖欠工资现象主要发生在建筑施工企业和餐饮服务等企业，其中建筑施工企业占拖欠农民工工资案件的70％。

　　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统计，目前，我国职工约有2.07亿人，其中分布在各地的进城务工人员有9400万人。按这一统计数据计算，全国拖欠农民工的工资人均1000元左右，另外不可能每个民工工资均被拖欠或全额拖欠，如此估算，真正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人均有可能在3000元以上。这一数字足以影响被拖欠工资民工及其家庭的生活水平。

　　人力成本主要包括员工工资、福利费等，是企业生产必须考虑的生产成本的重要组成部分，而目前，不少企业不仅有意压低工人工资，而且不支付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支出，甚至连最基本的工资也随意拖欠或克扣。从目前拖欠工人工资严重的建筑业来看，有种观点认为，建设单位拖欠工程款导致劳务费的大量拖欠，然而，建设单位有钱大做广告（这从媒体上铺天盖地的房地产广告就可以证明），却没钱付工程款以致拖欠民工工资，这一现象如何解释呢？

　　严重的企业欠薪，逼得个别民工采取跳楼讨薪的行为，应反思是不是制度上出现了问题。我国《破产法》规定，破产财产优先拨付破产费用后，按照下列顺序清偿：破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破产企业所欠税款；破产债权。从《破产法》的有关精神看，国家对劳动者权益的重视，高于对国家税收的征收。但在日常管理中，法律规定税务部门有权对欠税企业查询、冻结其银行账户，对其罚款，甚至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等，与此相比，法律对劳动者最基本的获得报酬的权利则保护不力。

　　由此看来，作为弱者的农民工必须有相应的组织来维护他们的合法权利，并建立追讨欠薪的强制机制。最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有关负责人表示，要加强劳动保障监察执法力度，重点遏制发生新的工资拖欠，严厉查处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对恶意拖欠工资案件，发现一起，查处一起。北京市建委有关负责人也明确表示：对那些恶意拖欠或克扣民工工资，造成严重社会影响的外地劳务企业，我们将对其实行一票否决制，并清除出北京建筑市场。但愿如此抓下去，恶意拖欠民工工资的现象能销声匿迹。

　　故事一

　　包工头到哪我跟到哪

　　受访者：小刘，28岁，某建筑工地工人，外出务工5年

　　“想不到老乡也会欺骗我！”小刘愤怒不已。

　　“我都跟了他5年了。结婚后第二年我就跟他从家乡出来，一直跟到现在。本想着老乡嘛，知根知底，没想到他居然私吞我们的血汗钱！”

　　小刘说他们一个工程队40多人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跟着包工头老刘从深圳转到武汉，又到广州，去年来到泉州。小刘愤愤不平地说，以前尽管也会被拖欠，但总能先拿到一部分钱回家过年。这一次，这“老乡”居然一分钱都不给！

　　据介绍，去年他们还在广州，刚刚做完一个工程，老刘说他的一个朋友在泉州有个工程，总价是27万多。于是一帮人就跟着到了泉州。干了一年，到年底完工时，这家伙居然拿不出钱来，说是朋友没有给他钱。于是从那时起，就一直追到现在。

　　“反正我们就死揪住老刘不让他跑。是他欠着我们的血汗钱，我们只找他要！”小刘说，他们现在不跟他做了，但一直密切关注他的行踪，他走到哪，就跟到哪。他说因为没拿到钱，去年都没法回家过年，“两年没见老婆孩子了，真想他们啊。”

　　他说，他们现在每天收工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老刘。刚开始，大家还挺和气的。老刘说过一个星期一定给，他们就等了一个星期。可是再去找时，老刘说还要再等。等了一次又一次，他们不买老刘的账了。老刘说被他的那个姓周的老板欠着。他们就逼着老刘去带他们找那个姓周的。

　　到了姓周的那家公司，那个姓周的不在，他们去找会计要钱，会计说找项目经理，项目经理又让找预算员，预算员又说要项目经理写条……皮球踢来踢去，最后还是要不到钱。

　　“要不到钱，那就先搬东西吧。”于是，他们就开始哄抢老刘家里的东西。有的搬电视，有的搬冰箱，有的挖空调。到最后，实在没东西了，桌子啊，椅子啊，都拿了去卖。

　　“但是，这些东西的价值并不足以抵我们的工资。还是得守住人。为了防止老刘跑人，我们每天都有人值班，轮流关注老刘的行踪。老刘搬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老刘到哪里打工，我们就到哪里去反映问题。老刘不打工了，我们就到他老婆的公司反映。”

　　有一次，一个工友的老婆大肚子了，等着拿钱回去生孩子。他们就又追到老刘家里逼着老刘拿出钱来。老刘当着他们的面给那个周总打电话，那个姓周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老刘还是老样子，说没钱给。他们很恼火，捶着桌子让他带他们去找周总。

　　“押”着老刘到了周总的公司。这回还是没有找到周总，可是公司的人不但说不欠老刘的钱，反而说老刘欠他们的钱。上午9点多到周的公司，一直跟着老刘，到下午3点，一直等了6个小时。他们很生气，肯定是这家伙把他们的血汗钱花掉了！他们就逼着他拿出钱来，脸皮彻底撕破了……

　　“我们手里都只有一张欠条，没有合同。听说过了两年的期限就没法受到劳动局的保护了。要是老刘一直赖下去，该怎么办呢？”□记者李雅琴 新华

　　故事二

　　与老板周旋到底

　　受访者：林斌，27岁，泉州人，去年以来，已经被两家企业欠过工资，总数已达1万多元

　　去年，林斌在晋江一家企业打工，因为之前他曾在福州同类的企业干过，老板说，给他的待遇是厂长的工资，大概一个月4000元吧。不过，实际上他干的大多是现场生产管理的工作。

　　去年3月份，有一回赶着生产一批货，老板的一个亲戚对他的管理很不服，他当时也比较气愤，就狠狠地和她吵了一架。“不知那个人是老板什么人，我是为企业好，可是就那以后，我发觉，老板好像经常给我小鞋穿，我越来越觉得受不了，就在4月份没有经过老板同意，洗手不干了。”

　　但是后来林斌发觉，走得太急了，工资还没有着落。他在这家企业工作三个月，此前一些开销大多是从财务那里预支的，扣除这些开销，以及他失业时的补偿，他认为，老板至少应给他10000元。

　　但是，等他找到老板理论时，老板扔给他一句话，“你说走就走，那批货因为你受了损失，我要扣除你的工资来抵偿。”

　　林斌非常生气，回家后跟家里人商量，决定好好跟他理论，他找了一些部门，但是总迟迟得不到答复，他在家里呆了好几个月，等到后来，家人也劝说，先找个工作做做吧。

　　林斌对记者说，他觉得应该吸取的教训就是，打工不要找那些小厂，尤其是规模比较小的私营企业。一些小厂总是用预支的方式支持员工的日常生活之用，大概一个月三五百元吧，他们这一招很赚钱的，如果哪一天你辞职了，厂方欠你的那些钱就很难拿回来了。□记者温文清 新华

　　故事三

　　他们不签正规合同

　　受访者：方先生，湖南人，某工地包工头，外出务工多年

　　“我也知道合同的重要性，可是合同太正规了反而接不到活。”方先生一脸的无奈。

　　方先生说他2002年承揽了一处工程，工程完工一年多了，至今余款仍然被拖欠。到劳动部门咨询后，他知道自己以往签的各种施工协议都不是正规的劳动合同。为了保障自己的权利，他从市劳动保障局拿了一份正规合同，可谁知用这份正规合同去签约却是处处碰壁。

　　今年10月20日，他以劳动输出承包形式去谈一个工程，谈妥后准备签合同时，他拿出了这份正规合同，但对方一看便直截了当地说：“你这合同我没法签！太正规了，条条框框太多。”方先生说，这是国家规定的。可对方告诉他：“不行，我要签了将来我要负责任。你可以撤人，我不让你干了！”方先生想，这家不签，那就到别的地方看看吧，总有人会签。可是，“走了10多家项目单位，答复大同小异，都不接受我这份正规合同。”

　　无奈，方先生与其中一家项目单位签订了一份劳务协议书。他拿出协议书告诉记者，这上面没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没有“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没有“保险福利”；也没有劳动纪律、合同终止、劳动合同变更、解除、经济补偿等；正规合同要求的“7条劳动报酬”在这里只能找到1条“工资报酬标准和办法”。

　　由于项目单位迟迟拖欠工程款，方先生手下的几十名民工工资也被拖欠着。他说：“这边民工找我要钱，那边项目单位不给钱，我现在是有家都不敢回啊。”他说：“出现这样的问题，我知道根源在于合同不规范，对项目单位没有约束力。但是我要签正规合同人家不和你签，现在找活这么难，为了接活只能委曲求全。眼下接手的这个工程我还不知道又会出什么问题。”□记者李雅琴

　　故事四

　　永远的记忆

　　受访者：小陈，江西人，业务员，来泉打工已经三年有余

　　高中刚毕业时，经人介绍，小陈到石狮的一家服装公司应聘。经过严格的考试，小陈获得了入门资格，双方讲好了试用期3个月，月薪1000元，业务提成另外算。一个多月后，小陈在泉州市区找到了另外一份工作，因为女友在那。

　　当他找老板辞职时，老板客气地说：“我们公司的发展前景也不错，大的地方虽然好，可在小地方发展可能更有出头的机会！”小陈在表示自己离开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女友时，老板也没话说。谈到工资结算时，老板让小陈找办公室主任。办公室主任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油条”，“老油条”对小陈讲等下个月才能结算，因为公司的规矩是当月领上个月的工资。

　　刚刚工作的小陈虽然囊中羞涩，只剩下路费，但也没办法。一个月之后，小陈再次到石狮要求结算工资。“老油条”主任说算好了，可是财务出差了，要过几天才回来，一时结不了。“老油条”让小陈留下联系电话先回去，说财务回来后再打电话通知他。“又白跑了一趟！”小陈本想讨回这笔工资，给女友买件礼物。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老油条”主任还是没打电话来。新单位的工作忙，小陈一下子也抽不出时间去石狮。3个月后，小陈因公出差刚好经过石狮，就回到原来的公司。“老油条”主任一见他满脸的笑容，和小陈“亲切”地聊了起来，可就是没提工资的事。聊了半个多小时，小陈只好红着脸问能不能把工资给结了。“老油条”主任一听故作惊讶状：“是吗？我还以为早就结了。找个时间我问问他们，帮你结一下。我也经常去泉州的，去时再带过去给你，可以吗？”

　　在这之后的两年里，“老油条”主任果然到了泉州，也遇上了小陈，可绝口不提工资的事。工作慢慢步上正轨的小陈收入渐丰，已不像当初那样那么渴望得到自己的第一份工资。于是，第一份工作和没拿到的工资就成了他心中永远的记忆。□记者徐建竹

　　故事五

　　最怕要不到工钱

　　受访者：易应斌，贵州人，建筑工，因为寻找失踪的妻子来泉州

　　为了寻找被人拐卖的妻儿，易应斌这个男子汉北上南下，到处打听。生在长在贵州乡下的他本就没有多少积蓄，走了没多久，盘缠就花光了，家也回不了。于是，每到没钱的时候，他就在当地停下来，找一份工，挣点钱就往前走。而现在让他最为害怕的是，打工之后要不到工钱。

　　今年年初，他听说妻儿有可能被拐往福建，就寻踪前来。当他走到晋江时，身上的钱再次花光了。在这种情况下，易应斌再次选择打工，在一家工厂里当起了保安。刚开始，一切还算顺利，他边上班边到处打听家人的消息。有一天在工作时，他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手折了，进了医院。厂里出了医药费，不过，在他手臂还没有完全康复时，厂里就让他从医院出来，回厂里上班。

　　想着厂里继续让他上班又出了医药费，易应斌没有怨言。可没过多久，厂里就嫌他手不好，把他辞了，却只肯结算一半的工资。无奈之下，他只好白天在厂里泡，晚上住在老乡那里，和老板死缠硬磨。一个多月后，厂里终于给他结了工资，只不过800元的月薪少掉了100元。

　　接着，易应斌又在附近另外谋到了一份工作，干了一个多月，结算工资。他只领了不到一个月的工资，700元。这时候，易听说南安有老婆孩子的消息，就赶过去看了。失望而归的路上，仅有的800元钱被掉包了。回到晋江时，他才发现钱变成了一堆纸。

　　现在，这个执著的贵州汉子又在工地上替人扎起了钢筋。给记者打来电话时，他的话语中满是呜咽之声。在记者的劝说下，他答应挣够了路费就回家。他不知道，要干多久才可以挣够回家的钱，下回结算时还能不能顺利地要到工资。□记者徐建竹

　　故事六

　　明年改行蹬三轮

　　受访者：叶志明，24岁，建筑工，江西泰和人

　　每年春节是建筑行业约定俗成的结算期，每个民工都在算，看自己今年能带多少工钱回去见老婆孩子，叶志明也不例外。叶志明告诉记者，以前每到年关，都是民工们和老板“斗智斗勇”的时候。有的老板怕凶悍的民工，相比于一些老实巴交的人，这些表现凶悍的民工能够更早拿到工钱。叶志明说，自己也是工友们讨薪的主力，讨薪是个苦力活，光讲理没用，必要的时候还得动用武力，在他印象中，有两次和工友们动了扁担威胁老板才要回了一点辛苦钱。他说，这样能要回一点，还算好，最怕那种软硬不吃的老板，一分钱不给，还要打你一顿。他从前的一位老乡就曾经被老板打破头过。

　　叶志明18岁出来打工，到今年已经有6年多了。他告诉记者，这6年中他打了十几份工，没有一次的工钱是老板主动给的，总是要工人们组织起来不断地去找老板“论理”，才能拿到一部分工钱。到目前为止，叶志明几次打工经历中被拖欠的工资就有1万多元。叶志明说，这1万多元的欠款是五六个不同老板拖欠的，怕是要不回来了。

　　现在的叶志明在某工地干活，每天五六点起床干活，下午六七点收工，有时候活多，就干到半夜。住的地方窗子是关不拢的，寒风呼呼直往里吹。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与之相通的隔壁厨房的油烟弥漫了整个屋子。他们的吃住和业余生活都在这里。中午吃的是豆芽和白菜，每人1碗米饭，是早上就煮好的，到中午早就凉透了。有个民工正就着饭吃着一小块榨菜，据说那也是自己另外花钱买的。叶志明告诉记者，这样的伙食，每天要付给工地厨房5元钱，从工钱里扣。

　　当记者询问叶志明这份工年底能拿到多少钱时，叶志明显得有些高兴，说道，按讲好的一天35元计算，扣除伙食费，干了5个月差不多能拿4000元。但是很快他的眼神又黯淡下来，因为到目前为止，这4000元他一分钱也没有拿到。

　　叶志明告诉记者，今年春节，他要回江西老家去相亲，如果对象合适的话，就把婚给结了。当然，结这个婚还得指靠着年底能够顺利地讨到工钱。对于讨要工钱，叶志明不是很有把握，他只是告诉记者，要是能够顺利拿到工钱，再过半个月他就可以回家了，他说他离家有1年多了，希望早点能够回去看看小他10岁的弟弟长高了没有。

　　叶志明有一个打算，就是今年过节后回泉州不再当建筑工人。他说，他发现了一个比较好的赚钱门路———蹬三轮，他有不少江西老乡就是蹬三轮的，他也打算买辆旧三轮车来练练。相比建筑工人，蹬三轮虽然寒冬酷暑、风里雨里都要跑，而且收入也不稳定，但不必等年关再向老板要钱，能赚多少是多少。叶志明说：“蹬三轮好，辛苦挣来的钱自己摸得着。”□记者黄凌燕

　　故事七

　　薪水全泡汤了

　　受访者：周杰明，安徽人，服装企业经理

　　面对记者时，他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后悔当初没有与厂方签合同。”

　　今年年初，他还在厦门某企业打工，有一次偶然上网时，看到了泉港某服装厂的一则招聘广告。招聘广告中写着：“该企业是一家私营企业，急需一名总经理，有多年服装企业工作经验，熟悉市场经营，月薪6000元。”于是，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给厂方打了电话，面试以后，双方都觉得还可以，他也觉得老板这个人还不错，于是将厦门的工作辞了，就开始到肖厝的这家企业上班。

　　现在想来，最后悔的是，当初没有认真与厂方签订劳动合同，自己吃亏就亏在这里。

　　上班以后，周杰明发觉，这家拥有100多位工人的服装企业并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样。

　　“与其说我是一个企业的总经理，还不如说只是一个普通工人，总经理，至少应该在生产经营和财务方面有一定的自主权吧，可是，老板其实对我一点都不放心，可能因为我是外地人吧。”周杰明叹息道。

　　周杰明对记者说，由于老板是本地人，在这家服装厂，许多工人，乃至财务等人员，都是老板的亲戚朋友。令人受不了的是，老板经常对他的做法指手画脚。“应该进哪一批货，应该给谁下单，产品的出厂价格等，甚至小到传真纸的使用，他都要管一管。财务上，老板更是卡得死死的，超过500元的都要老板亲批，反正我这个总经理连个车间主任都不是。最让他寒心的是，之前老板对我承诺的月薪6000元也是虚的。

　　“我是安徽人，在肖厝也没有什么亲戚，生活的一切都得靠自己，可能是老板怕我突然走掉，只允许我每个月从财务那边预支1000元作为日常开销之用，这种状态维持了4个多月，我心里觉得很不舒服。直到有一天在惠安吃饭，老板的一席话让我下定决心离开这个服装厂。”

　　那天，他们到惠安城关办事，之后一起吃午饭，喝了一些啤酒后老板开始对他的工作评点起来，说他的工作能力不行，管理不好，才导致厂里的效益不好，并且说，自从周进厂以后，服装厂亏损了10多万元，所以要考虑减薪。

　　那天后，周就向老板提出辞职，老板当天就将其厂牌收走了，但是，那4个月工资还没有拿到手啊！扣除预支的4000元，厂方还欠他20000元整。

　　“我前脚走，老板后脚可能就做了交待，工厂也不让我进门了，找政府？像他这样在当地开企业的人，谁没有一些关系？另外，我一进厂时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没有签劳动合同，别人不认账。”

　　折腾几个月下来，周也没钱了，他说他惟一的出路就是暂时回家了，如果说有体会的话，就是不要轻信所谓的高薪。□记者温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