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暂住证处境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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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鲤城公安分局户证科王科长：按照现行法规，在我市驻留30天以上的外来人员必须办理暂住证，如果超期不办理属违法行为。原来，公安机关可对其进行处罚，并可将无身份证明，无工作单位，无固定住所的“三无人员”遣送回原籍。而如今“就算是查到超期未办暂住证的外来人员，民警对这种违法行为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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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容遣送制度废除后，曾经在促进人口流动，保障公民迁徙自由上发挥过重要作用的外来人口暂住证陷于越来越尴尬的处境。

　　华侨大学法律系白晓东副教授认为，暂住证在城市发展和外来人口管理上起过积极的作用，但是如今已经跟不上现实发展的需要。

　　记者了解到，我国早在1958年即开始实施流动人口暂住登记制度。在1995年，公安部颁布的《暂住证申领办法》规定：暂住证是公民离开常住地的市区或者乡镇，在其他地区暂住的证明。登记凭证由一张纸条逐渐规范为暂住证。

　　与此同时，暂住证的出现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引发了诸多矛盾。激烈的质疑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是暂住证以及其他外来人员在城市务工的合法证件办理的负担。一些地区在办理这些证件时手续繁杂，收费名目众多，使外来打工者不堪“证”负。另一个质疑是暂住证的存在实际上对外来人员平等权的侵犯。泉州尽管目前并未取消暂住证，但实际上暂住证因收容遣送制度的废除已经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地位。

　　由于失去了强制措施，外来人员办理暂住证的数量大幅下降。泉秀派出所一位民警告诉记者，尽管现在办理暂住证的手续大大简化，收费也只要5元钱，来办暂住证的外来人员还是一天比一天少。记者在该派出所暂住外来人员申报窗口等候多时，未见前来办理暂住证的外来人员，整个申报窗口冷冷清清。□记者黄凌燕文／图

　　 ◆市民看法

　　市民热议暂住证

　　方女士（银行职员）：我认为在没有新的、更有效的管理手段替代之前，暂住证不宜废除。废除暂住证的最大受益者是那些违法犯罪的流窜人员，而最大受害者是固定人口。

　　周先生（大学教师）：流动人口的犯罪率高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观察一下你所在地区的治安状况，一方面流动人口多数生活状况差，令人同情，另一方面又有很多流动人口不务正业令人气愤，他们顺手牵羊、随地大小便、耍流氓、入室偷窃、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出了问题，一走了之。废除暂住证的前提是能保证流动人口素质的提高，否则就是助长了流动犯罪的意识。

　　邱先生（自由职业者）：我们看到农村人进城务工要办暂住证，但城里人到农村不论住多久都没听说过要办暂住证的。这样的暂住证办理机制是否体现了对某些人的歧视呢？

　　杨先生（广告策划）：我想知道暂住证对于公安局破案到底有多大帮助？“犯罪分子如果不办暂住证的话，就会更加肆无忌惮，做完事就走。”这算什么理由？现实中办暂住证的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而犯罪分子往往是不办暂住证的。社会的进步，其中有一点是人应该是越来越自由，而不是越来越受约束。我认为其实只要有一张身份证，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就应该可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土上自由行动。

　　陈先生（外来务工人员）：我来泉州务工已经半年多了，还没有去办理暂住证，主要是因为怕麻烦，还不知道会不会被搭车收费。以前我在外地务工的时候，就遇到民警查暂住证，态度极其恶劣，没有暂住证的老乡马上就被抓了，折腾了好久才被放出来。我赞成取消暂住证。□记者黄帆文／图

　　主去派

　　泉州有条件废除暂住证

　　对于外来务工人员暂住证是否应当取消的问题，记者采访了华侨大学法律系副教授白晓东先生。

　　白副教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很肯定地指出暂住证应该取消。

　　不平等制度都要改革

　　白副教授认为，暂住证取消首先体现的是一个平等的命题。中国的人口管理，一直存在着行政干预过多的情况。法律规定，公民应该有择业、迁徙的自由，而过多的行政干预则恰恰限制了这样的自由。要求外来务工人员办理暂住证，这是人为地设定外来务工人员与当地居民的界限，以“暂住”和“常住”来区分平等的公民，这与现代基本法制相违背。白副教授说，中国旧有的文化传统存在以人的身份决定一切的倾向。这种倾向对于现代社会来说无疑是必须改革的。

　　从这个角度讲，问题并不仅仅在于暂住证本身，而在于有没有对所有公民平等相待。如果不管是常住人口，还是暂住人口，都享有平等的权力，暂住证本身就不会成为问题。公民，尤其是农民与城市居民的国民待遇不平等的问题，是我们的许多制度所致，包括暂住证制度在内。

　　我们必须从公民人权平等的高度，来清理各种违抗和损害公民人权平等的规章制度。实行暂住证只是损害公民平等权利的户籍制度的延伸而已，户籍制度才是许多公民待遇不平等的载体。

　　大泉州需要宽容互信

　　记者在采访中提出，取消暂住证可能会引发社会治安的混乱，是很多部门和市民所担心的问题。白副教授则认为，暂住证制度并没有从事实上解决社会治安问题。因此，取消暂住证将引发社会混乱也是一个站不住脚的预想。

　　许多人可能存在着这样的观念，就是希望通过强制的手段来解决所有的问题，比如说社会治安问题。白副教授指出，通过制度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是不可能的。问题，有它发展变化的过程；制度，也有它无法触及的盲区。因此，一个灵活的制度必须跟随着形势而改进。

　　从实际的角度来考量外来工犯罪率高的问题，根源在于经济。同时，外来工缺乏归属感的问题也是造成犯罪率高的原因之一。给予外来工平等的务工待遇，不仅包括户籍问题，还包括薪资问题。这要求泉州建立一个宽容互信的机制。暂住证制度，本身就是一个对外来人口“有罪推定”理念的产物，更是本位主义和本位利益主义的体现。在强调司法公正的今天，没有任何理由在人口管理服务上防贼一样提防着外来人口。

　　白副教授认为，目前泉州已经有条件废除暂住证制度。一方面，从群众基础来看，白副教授认为泉州的市民对待外来人员已经具备了相当宽容的态度，而另一方面，泉州的执法水平相对比较高，社会治安在沿海城市中应该属于比较好的。这些都是泉州废除暂住证的有力基础。□记者黄凌燕

　　主去派

　　取消暂住证不利城市管理

　　外来人员流动性大，犯罪率高，一直是困扰许多城市的治安难题。公安部门有关人士也承认取消暂住证，的确可以方便外来人员。但他同时也强调，并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废除暂住证。实际上，暂住证是否取消，直接牵涉到依托于暂住证办理的一套外来人员管理方式能否继续存在下去。鲤城公安分局户政科王科长就直言不讳地说：“在目前情况下，取消暂住证很可能使外来人员管理失控。”

　　据王科长的介绍，暂住证制度对公安部门预防外来人员流窜犯罪起到巨大的辅助作用。据了解，外来人员办理暂住证时，必须出示身份证等有效证件。当地公安机关就可以根据身份证提供的信息，通过全国联网的身份管理系统对该人员进行了解，比如是否是在逃犯，是否有不良纪录等。

　　对于基层公安部门来说，外来人员办理暂住证实际上起到了甄别的作用。王科长举例，一般来说，能办理暂住证，都是具有合法身份的外来人员。假设一个辖区有100个外来人口，其中90个办理了暂住证，那么当地公安部门就可以集中警力，加强对余下10个未办理暂住证的外来人员进行监控和检查，让犯罪分子无处藏身。在目前公安部门警力十分紧张的情况下，这是一套十分有效的管理方式。一旦取消暂住证，这一套管理方式将不可避免地失效。

　　而基层民警反对取消暂住证的声音则更为强烈。泉秀派出所一位老民警认为，一旦取消暂住证，他们连辖区内来了什么样的人，来了多少都很难掌握，维护辖区内治安将遇到很大的困难。记者在该派出所看到，该派出所公示的10月12日至27日的治安案件裁决上，7个治安案件的违法犯罪嫌疑人均为外来人员，违法犯罪行为包括赌博、盗窃、吸毒等。

　　同样的担忧还来自计生管理部门。不少基层的计生管理工作人员都表示，“我们对取消暂住证十分担忧，外来人员的计生管理将面临更大的难题。”泉秀街道计生办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出示计生证明一直是办理暂住证的一个前置条件，也是计生部门了解外来人口计生情况的重要手段。同时，计生部门经常与公安部门合作，在检查外来人口暂住证的同时，也对外来人口的计生情况进行检查。暂住证取消后，计生管理部门缺乏有效的强制手段，大部分外来人员缺乏办理计生证明的主动性，外来人口计生管理困难的现象会更加突出。

　　有关人士指出，外来人员现居地管理已经成为国际通行的惯例。从国际范围来看，尽管外来人口需要办理暂住证的国家的确不多，但是这些国家几乎无一例外地实施外来人员登记制度。在有些发达国家，外来人员在三日内必须向当地警方登记备案，否则警方有权对其进行拘留。他认为，取消暂住证，先决条件是找到一套可替代的行之有效的外来人员管理办法。□记者黄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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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住证沿革

　　我国早在1958年即开始实施流动人口暂住登记制度，1995年公安部颁布的《暂住证申领办法》规定：暂住证是公民离开常住人口所在地的市区或者乡镇，在其他地区暂住的证明。由此可见，实行暂住证制度，是依法实施的一项旨在及时掌握人口信息、了解人口动态、切实保障暂住人口的合法权益、有效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的行政管理措施。有关专家介绍说，对人口实行现住地管理是世界各国的通行做法，有的以户口来管理，有的以证件来管理。但不管以何种方式来管理，人口住在哪里，都必须如实登记。

　　“沈阳取消暂住证制度，严格意义上讲不是改革，而是一种回归。”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治安系副教授王太元接受采访时说，“中国在上世纪50年代实行的就是这种免费申报暂住登记制度，到了80年代，由于人口开始大量流动，而登记凭证纸条不方便携带，且办理事务需频繁到公安机关申领，十分不便。所以，到了90年代，登记凭证由一张纸条逐渐规范为暂住证，不过那时只收一两块钱的工本费。再到后来，各地开始征收外来人口暂住费。”王太元认为，暂住证的本来目的是个人身份证明和依据，而法律规定身份证才是惟一合法的个人身份证明，这就好比把暂住证当做地方粮票，而放弃身份证这个全国通用粮票一样。我们本来可以依靠身份证建立全国统一查询的信息系统，但暂住证制度使这套系统至今支离破碎。如果把暂住证收费拿出很小的一部分用于金盾工程，那么这套系统早就建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