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冠青
翻开陈瑞统的《蓝色丝路漫记》,好似在你眼前展开了一条绚丽多彩的泉州旅游线路,作家会先带你去参观“名城览胜”,这里有闽南名刹开元寺、闽海秀境清源山、道教圣迹老君岩、跨海长虹洛阳桥,等等,奇异风光扑面而来,让你眼花缭乱,心旷神怡。接着,他还带你去寻访悠远的蓝色海上丝绸之路的遗迹,不管是刺桐港的潮声、宋代古船的风帆,还是商船祈风的石刻、海神崇祀的习俗,都让人心驰神往,不由得发思古之幽情。最后,他再带你去领略泉州的“艺苑奇葩”,那精彩绝伦的高甲戏、木偶戏、南音、少林武术,那闻名遐迩的安溪“铁观音”、德化瓷器、惠安石雕,无一不让你感受到泉州文化艺术和地方风物灿烂夺目的不尽魅力。应该说,陈瑞统不仅是一个优秀的导游,而且还是一个高级的导游,他以一个故乡人的赤子之心、以一个文化人的儒雅胸怀、以一个诗人的审美眼光,在他带领读者进行了一次曼妙的旅行之时,他那诗一般的深情诉说,也给读者营构了一个又一个新奇而独特的审美空间,让读者充分享受到了审美的愉悦和快乐。
陈瑞统的游记散文都很短,在当今提倡精短散文的写作中,陈瑞统可谓身体力行。但陈瑞统的机智之处就是善于捕捉家乡风物的闪光点,寥寥数语就在短小的篇幅中展现出了闽南地域特色,让读过的人眼睛一亮,印象深刻。例如《清净寺奇观》一文,他简笔描摹了三道尖拱门——星形穹隆、蜂巢状拱顶和尖头拱形圆顶,以及“望月台”、“明代石刻”、“明善堂”等富有阿拉伯特色的建筑风格,一下子就把人引入这座造型奇特的伊斯兰教堂中流连忘返。
作为一个长期为文技艺纯熟的老作家,陈瑞统还善于通过不同的审美视角来观察泉州的风土人情,运用不同的视点来昭示每一个风物独特的生命内涵和历史积淀。在《泉州女神和天后宫》一文中,他把建造泉州天后宫的真实历史记载和海上女神踏浪救难的神话传说故事巧妙地剪辑在一起,让读者在似真似幻中触摸到了侠肝义胆的闽南文化性格和历史象征。陈瑞统记录的尽管都是家乡泉州的历史风物,但每一篇都有一个迥异的审美视角,每一篇都有一个闪光的发现,每一篇都会给你一个新鲜的惊喜,每一篇也都会带给你一份独特的思考和别样的审美感受,让你觉得美不胜收,丰富而凝重。
陈瑞统还是一个诗人。40年前他刚开始写作时,发表在当时影响很大的文学期刊《少年文艺》上并使一个文学青年从此崭露头角的那组激情澎湃的处女作便是“一组抒写大海渔乡帆影涛声”的朗诵诗。后来,他一发而不可收,连续出版了三本诗集《侨乡抒情诗》、《塔影》、《人间真情》。也许就因为陈瑞统是个诗人,在这本《蓝色丝路漫记》中,我们处处都可以感觉到诗人的激情和诗一样的语言带给我们的浪漫享受。
陈瑞统已在泉州这座古城住了大半辈子,也许对一个缺乏审美心胸的人来说,长年累月日复一日消融在这片烂熟于心的风景之中,早已经冲淡了他的激情,销蚀了他的美感,但是陈瑞统却永远对这片神奇的土地充满热情倾注激情。之所以能对家乡风物常看常新,每一回都能有“一番新的感受”,我想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能坚持把泉州放在审美状态中去观照去表现去抒写,因此家乡成了他的审美对象,老君岩是“一尊千年不朽的老寿星”(《老君岩览胜》),南音“犹如南国夏夜的玉兰花香”,让人如痴似醉忘情其中(《闽南乡音》)……在这种审美观照中,陈瑞统成了一个独具特色的侨乡审美表现者,也因了他执著的表现和书写,为泉州走向全国走向世界赢得“国际花园城市”起了推波助澜的重要作用。
为什么陈瑞统能几十年如一日,如此执著地坚守这种独特的审美审视?我以为,那完全源于他对这一片故土家园难以割舍的深情厚爱。著名散文家郭风一针见血地指出:“瑞统同志以如此众多的诗篇来歌颂乡土,歌颂侨乡人民的高尚情操,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我以为,只有对自己的乡土倾注永不衰竭的爱情,然后始可从乡土中不断获得诗情,作出诗篇。”随着创作的发展,他越来越发现泉州这座养育他长大成才的美丽城市就像一座富矿,魅力无穷,挖掘不尽,他也就欲罢不能了。正像艾青在诗中所咏叹的:“为什么我的双眼饱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正因为有了这种爱,才有了陈瑞统审美的观照,才有了陈瑞统曼妙的导游,才有了陈瑞统深情的诉说,也才有了《蓝色丝路漫记》扑面而来的美感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