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卞之琳的这首《断章》是许多人都喜欢的一首诗，桥上看风景的人成了楼上看风景的人眼中的一道风景，诗的意境非常美。但现实中却有不该成为别人眼中风景的“风景”：

    11月22日上午，在广州市环市西路内环路高架桥上，一对20多岁的青年男女脱得一丝不挂，欲相拥着从高架桥上跳下。警方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艰苦营救，妙计救下这对男女。(据11月23日《江南时报》报道)

    笔者在网上看到记者拍摄的一组照片，让人吃惊的不是那裸体男女相拥着的情形，而是其中一张“看客”的照片，是这些围观者中所流露出的“真性情”、“真人性”。

    你看这成群的看客，大多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有的双手悠闲地交叉在自己胸前，像在看一出还算令人满意的闹剧；有的不忘伸手为别人指指点点，好似在看一处绝妙的风景，庆幸被自己碰巧看到，指点给旁人一起分享……新闻中还写道，在整个事件的过程当中，有一次男女想跳而未跳的踌躇，竟引来“桥下观众的哄然大笑”。呜呼！麻木不仁竟至如此！

    善于刻画国人“看客”形象的鲁迅要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感想，或许我们“庆幸”又可以看到一个更为典型的看客形象，但国民冷漠、麻木的劣根性历经数十年风雨的洗礼，竟还是这般模样，他老人家可能会气得干脆不写杂文了。

    这让我想起甘肃渭源县的女教师孙祥玉，她死得很惨，惨死在丈夫的斧劈之下，惨死在一群看客干部的冷漠之下。后来这些政府干部们被追查，但他们是作为政府干部的“渎职”而被处理的，此外的非政府干部的看客们，却仍美美地“欣赏”着他们认为的“好戏”而毫发未损。笔者以为，仅仅靠道德的约束和有限的法律责任是远远不够的，要杜绝见死不救的“看客”们的存在，关键还要制定有关的法律条文，来规范、约束这种社会的不良现象。

    这并不是主观臆想，在国外或者中国的古代都有惩治看客的法律法规的存在。在对戴安娜车祸的调查中，法国预审法官已经对在事故现场拍照的10名记者提出指控，罪名就是“见危不救”。因为法国刑法典规定，任何人能立即采取行动阻止侵犯他人人身之重罪或轻罪发生，如果这样做对其本人或第三人并无危险，却故意放弃采取此种行动的，处5年监禁并课以50万法郎罚金。《唐律》规定：“有强盗或杀人案发生，见呼告而不救助者，杖一百，闻而不救者杖九十。”

    这是我们可以学习和借鉴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只有全面的法律手段，才能惩治这种具有极大社会危害性质的冷漠和怠责的看客行为。必须让看客们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大戏”，还有不该看的“风景”！

《泉州晚报》2002.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