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兰山

    对北方的向往是因为它四季鲜明,每一季都有自己的名片,而冬之霰雪更是给它着上了一件别致的衣裳。

    很多人问我喜欢海更多一点还是山更多一点,我往往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山。海是神奇的、博大的,这没错。但是每一片海,似乎总是相差无几,看多了也就罢了。山可不一样,每一座都有自己的风格,华山险峻,泰山雄奇,黄山灵秀,其他的有名的没名的山,也或多或少保留了自己的个性。

    喜欢山和雪,于是便有了一个奢侈的想法--雪后登山。终于盼来了一个机会,这年冬季的兰州下了一场大雪,这场雪令我们这些来自南方的学生欢呼雀跃。我们像艺术家一样欣赏北方所独有的美景,张大了眼睛,贪婪地看着这雪后的银白,看这琉璃世界,"犹恐相逢在梦中"。

    于是我们可以实施雪后登山的计划了,山就选在兰山。这天我们起了个大早,一行五人,坐上了从学校到兰山的早班车。被雪覆盖着的城市是洁白的、宁静的、神圣的,纤尘不染,使人一点也察觉不出兰州是污染较重的城市,足见雪的神奇。由于时差原因,兰州天亮的比较晚,路上的行人车辆还不多,雪也没有被践踏,车辆在雪上留下的两道车辙很鲜明。一会儿就到了山下,没想到,人还不少,或许冬游也成了一种时尚呢。铺了雪的青砖小路是很滑的,幸好我们事先在"高人"的指点下,准备了纹底布鞋,不容易滑倒。一个个穿着厚重的衣服,步履蹒跚,像极了动物园跑出来的几只大笨熊。"山舞银蛇,原驰蜡象。"这是我们偶尔驻足可以看到的美景。虽然穿了布鞋,还是经常会滑倒,往往引来一阵善意的嘲笑。艰难地爬到了半山腰,天下起了小雪,有人戴起了风衣上的帽子,有人撑起了伞。远远的有一个绿衣少女,撑了一把红伞,衬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万白丛中一点红",非常引人注目。便联想起《红楼梦》里,贾老太太把薛宝琴雪中捧梅比之仇十洲的《双艳图》,极为赞赏。而我们眼前不也是一幅《双艳图》吗?一曰绿女,一曰红伞,端的艳丽无比。我们几个没有撑伞戴帽的,小朵小朵的雪花便在头上扎了窝,在头发上凝结成霜,一会儿黑头发就变成花白的了,还直冒热气,我们戏之曰"北冥神功"。任它去吧,一生中能有几回这样的机会让雪花在我们的头上"放肆"呢?更何况它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快乐呢。

    "天下名山僧占多",兰山也一样,山上一座庙宇,规模宏大,全部由青砖青瓦建成,更显得古香古色,屋顶铺了一层厚厚的雪,像苏轼笔下的"琼楼玉宇",可惜他所云是想象中的,不如我们眼见为实。庭院里的松树、杉树们,也因为有雪的装扮,一个个"玉树临风",羡煞我等。小院里积了一层雪,恐怕有一二十厘米厚,平平整整的,还没人踩过,于是我们可来劲了,个个充满了破坏欲,往这一小片雪地里狠踩,听那"嘎吱"的美声,还要美其名曰:"恰似飞鸿踏雪泥"。从山上往下看兰州,一派银装素裹,也是分外妖娆,像是一座水晶梦幻城。

    这一趟雪后登山,看饱了美景,过了把雪瘾,应该没什么遗憾了。只是还有点惋惜,没有在山上小住一晚,听松风落雪。遗憾就是遗憾吧,缺憾也是一种美!

《泉州晚报》200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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