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的孩子考上了大学,他们一家子都兴奋不已,毕竟要培养一个大学生多不容易呀。但高兴之余,面对每年六千元的学费,堂叔却发愁了。堂叔是地道的农民,六千元对他来说是个大数目。再加上生活费、教材费、上机费、军训费、实验费……这费那费加起来差不多也要六千块,这就意味着每年起码要为堂弟上学支付一万二的费用!这么昂贵的学费,就算第一年可以砸锅卖铁勉强可以应付得起,那第二年呢,第三年、第四年呢?
因为笔者的弟弟今年也参加高考,所以特别留意今年学费的高低,在那本《招生资讯》里,笔者看到,六千元的学费在众多的高校里,并不属于高的。一般高校的学费都在六七千元左右,高的在一万二左右,竟还有几所高校的学费高达一万五千元。真是不明白,高校难道真成了人们戏称的“高收费学校”吗?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几篇关于贫困儿童失学的报道和社会力量捐资助学的光荣事迹宣传,甚至还会有一些荒唐的事儿。河南南阳的女大学生徐艳考上了郑州某大学,山窝窝里飞出了凤凰,徐家人高兴的同时却为高昂的学费犯愁,家中一贫如洗,而立之年的哥哥尚未娶妻。正在这时,同村的胡长河上门提亲,胡家是村里有名的殷实人家,胡长河在镇上开了个摩托车修理铺,其父也是侍弄庄稼的好手,一家子生活过得红红火火。胡家给徐艳许出了丰厚的条件:徐艳如果同意婚事,上学的费用由胡家全部承担,同时承诺毕业后通过关系将徐艳安排在镇卫生所工作。看着满头白发一筹莫展的父亲和年过三十还是独身一人的兄长,徐艳含泪签下了荒唐的“卖身契”,和胡长河领取了结婚证。强扭的瓜不甜,2002年7月,双方在法院的判决下,协议离婚,至此,“女大学生签下荒唐卖身契”终于告一段落。我们同情徐艳的遭遇,甚或谴责胡家的乘人之危,但是究其根源,还不是因为农民的贫穷和昂贵的学费!
香港一家资讯机构曾经以“高等教育价格与需求弹性评估”为题,对他们资助的大陆九所高校的一万名大学生调查显示:每当学费上升一千元,就会有11%的大学生因为交不起学费而准备辍学。有的人会说,交不起学费可以申请贷款嘛。其实现在大学生申请助学贷款也很有困难,银行也不做亏本的买卖,他们要进行综合评价,这样一来,就会有许多真正需要贷款的学生贷不到款,从而不得已离开大学。
据美国智囊机构的一项关于教育研究报告显示:教育的公共效益远远超过了个人效益,教育平等能够给政府创造巨额的财政收入,给社会带来巨大的社会效益。包括降低犯罪率、失业率,提高社会劳动生产率,促进科学技术进步等等。这样的话,政府应该加大教育投入,我们自从1999年以来,每年在教育方面增加30个亿的投资,但是这30亿元几乎都投入到基础教育了,最后高校可以“享受”的还不足1%。而美国每年都要拨出专款和制定一些政策保护上大学的学生。
当然我们不能和美国相提并论,我们还很穷,不能像他们那样投入那么多的钱,但我们起码应该规范高校的收费,而不是这样像菜市场一样任由他们漫天要价。
北京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副所长魏新的话言犹在耳:“如果在制定高等学校收费政策时,不充分考虑我国居民的承受能力,没有有效的帮贫助困的措施,由此产生的高等教育机会竞争的不公平将会成为社会的不安定因素,带动经济增长的目的也难以实现。”
当大学学费涨到一千元的时候,我国的大学贫困生比率已经占到25%,作家何建明为此写出了一部震撼人心的长篇报告文学《落泪是金》。权且“拿来”作为本文的篇名。
《泉州晚报》2002.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