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
我已过而立之年,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但在我脆弱的时候,想想倚门盼望我回家的瘦弱的祖母,我还是忍不住泪水盈满了眼眶,她总能给我无尽的力量。
我是家里的长孙,是祖母最疼爱也是她寄予最大希望的孩子。在上小学三年级前,我一直跟着我的祖父母在村里生活,常常因为顽劣,受到祖父的责罚。祖父的责罚是严厉的,他用得最多的是竹枝捆在一起来鞭打人。这时,总是祖母来安慰我,照顾我吃饭,多少次我都是眼含泪水听着祖母温软的话语咽下那一口口饭的。我当时并不明白祖父对我怎么那么严厉,有一次我考了全班第二,竟也受到了体罚。三年级后,我就离家赴外求学了,也就是祖父把我交给父亲去管理了。但祖母对我的关爱并没有削弱,祖母总是在得知我快回家的消息后,就在家门口倚墙望着我回家的路,直到看见我的身影,她的心才算踏实。
多少个日日夜夜,祖母都是这样盼着我从那条路走回来,从我的童年盼到青年,从我的小学盼到中学大学。我也因为有了祖母的这份沉甸甸的盼望加深了对家的眷恋。从我记事时起,祖母就是60多岁的老人了。她做事很细心,操持我们的饮食起居,一丝不苟,从来没出过差错。但祖母对自己的要求却十分苛刻,她总是最后一个吃饭,并且吃得很少,吃的都是一些粗菜,把好的留给其他人。我没听过她一声怨言,她总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她生活也很节俭,长年都穿着蓝色的土布衣服,春夏秋冬,寒来暑往,没什么变化。床和被子还是娘家陪嫁来的,一直用到她离开我们。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这可能是对祖母最好的写照。祖母是个极其平凡的人,从她身上透射出母性的光辉,透射出中国妇女坚忍不屈、任劳任怨的伟大品质。我终于明白了,因了这份品质,祖母瘦弱的身体居然能散发出不绝的力量来。
在祖母的心中,只有读书才是最神圣的,也才有出路。我们没有让祖母失望,都凭着自己的努力“飞”出了穷山村。可祖母的晚年却因此是那么的寂寞,虽然是儿孙满堂,却不能儿孙绕膝,以至于在她弥留之际我也不能守在她的身边。据邻居们讲,祖母在离去的时候神态十分安详,并未因此感觉一丝的遗憾,因为祖父一直陪伴在她身边,陪她走完了最后的一段路。她要求得太少太少,让我不由得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