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冰

　　天气凉了，不知不觉地，大家都养成了上班后再去吃早餐的习惯。每天早上签到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聚到了单位附近的那几家餐馆里，嘻嘻哈哈地一边打趣着闲聊，一边细嚼慢咽。但时间一长，就有一个问题日益显现出来———大家都是熟人，碰到一起吃饭，谁来付账？

　　虽然一顿早餐也就一两块钱，但占便宜吃亏的事，总有些疙疙瘩瘩的。如果是领导上司，倒还爽快大方；但如果是“平起平坐”的同事，心里肯定会不痛快。一件看似简单的事其实却很复杂。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我宁愿起个早，在别处吃早餐。

　　一天闲着没事时，大家聚在一起扯闲话。忽然议论起这件事，都感叹还是人家外国人好，搞AA制，都没有心理负担。中国人这么黏黏糊糊的，难怪经济总是跟不上人家。

　　旁边的大李听着我们的议论，一直默不作声，很轻松地剔着牙缝。后来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来：“其实我一直都在致力于推行AA制。”

　　“何出此言？”我们都问大李。大李还没开口，忽然小张嚷嚷开了：“唉哟！我知道了！大李你这个老滑头，是不是每次付账都拿一张百元大钞来搪塞别人。”

　　我们大家都想起了这个细节：有时候碰到和大李一起吃早餐，他先吃完，总是爽快地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来，抢着要为别人付账，可老板总是找不开。吃早餐的人多，也就一块多钱，老板不但不好找零，也没那个找零的时间。大李只好再摸出一块多钱的零钱，把自己的账付了。这么一耽误，同事就会明白过来，自己掏钱了。仔细想想，原来这大李是有“预谋”的。

　　大李面不改色，坦然说：“这个办法很有效，在目前的中国国情下，避免了双方的尴尬，何乐而不为呢？”

　　大李走后，我们合计着想敲他一竹杠。第二天早上，等大李吃饭时，我们都跟上去。一顿早餐吃了十几块钱，大李再拿百元大钞出来时，老板不得不找零了。我看到，大李付账时，脸上的肌肉一阵阵地颤抖。

　　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忽然发现，大李不再在上班时出去吃早餐了，我们单位的同事也都不在上班时出去吃早餐了。有一次开会，局长赞扬我们这段时间的工作纪律好多了，上班时间没人出去吃早餐了……